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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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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书会头也没回。

沉确当场定住。

梁应方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他本想安抚,可这种时候也不能真说什么,所以他只是抬了抬手,抚了一下她的背。

门口的声控灯亮起来,楼道里安静得很。

沉书会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下,转过头来。

她没看梁应方。

她看的是沉确。

“我们俩也改天再说。”

随后轻轻一声,门终于关上了。

高跟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很快就远了。

门内,沉确硬生生立在原地半天,表情木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梁应方,忽然,她傻笑了两声。

“嘿嘿。”

“感觉……”她声音发虚,“我命不久矣。”

梁应方看着她,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有这么严重?”

“有。”沉确立刻点头,点得很认真,“非常严重。”

她说着,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虚浮,大剌剌地往沙发边上一躺,闭上眼睛。

“她刚才那句‘改天再说’,已经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说话了。”

她抬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神情沉痛。

“这四个字的背后,是一整套完整的后续流程。”

是秋后算账。

是审判延期。

缓刑结束后择日执行。

梁应方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沉确立刻睁眼瞪他:“你还笑?”

“没有。”他说。

“你明明就笑了。”

“我是在想,”梁应方看着她,“刚才是谁拍着我肩膀,告诉我没问题的。”

沉确一下子噎住了。

但过了两秒,她又理直气壮地开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是在我妈面前。”她一脸认真,“我总不能临阵脱逃吧?我那是在安慰你。”

梁应方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

“嗯,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沉确自己都觉得有点脸热。

不是“辛苦”,是她单方面被母亲一通审判。

她整个人蔫了下来。

梁应方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

“没关系。”

“改天我正式来。”

“该说的话,我来说。”

沉确怔了一下。

要不说“不惑的人”见多识广呢,今天这么惊险的事情都能面不改色,沉确着实佩服他。

“还吃吗?”梁应方拿起一枚小香梨。

沉确眨了眨眼:“吃。”

梨皮一圈一圈往下落,他削好了皮,细细长长的,垂在他手边。

沉确本来还趴着,眼睛发直地发呆。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偏头去看他。

她幽幽地开口:“你该不会是被我妈妈吓着了,所以打算现在先对我好一点,麻痹我,温水煮青蛙,然后再一走了之吧?”

空气静了两秒。

梁应方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无奈、也带一点想笑,像是在看一个刚缓过气来就开始胡说八道的小孩。

沉确抱着靠枕坐直一点,补充得更完整:“就是那种策略性安抚。让我先以为你情比金坚、共渡难关,等我放下戒备了,你再撤退。毕竟我妈今天确实——”她咳了一声,“挺有威慑力的。”

梁应方眼中笑意更深。

“策略性安抚。”

“对。”

“温水煮青蛙。”

“对。”

“然后一走了之。”

“没错。”

等最后一点梨皮削断,刀放到一边,梁应方这才不紧不慢地问她:“那我图什么?”

沉确一愣。

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好继续往下编了,没想到他这么一句淡淡地抛回来,反倒把她问住了。

“图……”她思索,试图迅速找补,“图、图甩得体面一点?”

梁应方听了,也没反驳,只把梨递给她,又问:“那我何必先给你削梨。”

沉确:“……”

好有道理。

她本来想继续胡扯两句,可看着他那样,忽然又说不出来了。她低头咬了口梨,汁水甜丝丝地漫开,连带着心里那点后知后觉的慌,也跟着软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小地喊了一声:“梁应方。”

“嗯?”

沉确一头栽进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反正你不许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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