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这条路要到头了,路上连个生物的影子都没有,几人只能抱希望于小路尽头的那棵历史悠久的银杏树。
银杏树的树干很粗壮,一眼望不完整,满树都是翠绿的小扇形树叶,在夜里看不清到底有多少。
于是几人又走近了一些,终于看到了坐在银杏树下的阮昭君。
冷诗秋松了口气,踉跄地扶了下身边的李奕念。
阮昭君愣了一瞬,随即不是特别意外地牵了一下嘴角,叫了声:“秋姐。”
“哎。”冷诗秋赶紧应了声,快走几步坐到了阮昭君的身边。
江余安和李奕念跟在后面,和两个女生隔着大约不到一米的距离时停住了。
“小阮啊,”冷诗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阮昭君手的上面轻轻摩挲着,“你说你……这么晚……自己一个人跑这来危不危险啊……”
“怎么不等等姐,我也想来看看这银杏叶来着。”冷诗秋的声音很温柔,抚在阮昭君手上的掌心很温暖。
晚风把阮昭君颧骨两侧的碎发带到了耳后,露出了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她轻轻应了声:“秋姐……”
风吹落了眼角的泪滴,阮昭君小幅度地吸了下鼻子。
“发生了什么事,和姐说说,好吗?”冷诗秋轻声询问。
阮昭君没说话,忽然抬眼和江余安对上了视线。江余安弯了下眼睛,他懂她这一眼的意思,轻声叫了声:“阮学姐。”
阮昭君被这个称呼喊得有些恍惚,呢喃地说:“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她苦涩地笑了下,又说:“我以为你没认出来呢,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接触也不是特别多,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江余安也笑了:“一开始是没有,但后来听到阮学姐的姓就猜到了。”
阮昭君缓慢地点了几下头:“那……”她小声舒了两口气,“那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
江余安没说话。
他确实知道,当时学校里盛传大四的一名学姐知三当三,当众被原配堵在校门口,最后学校没有办法给予了劝退处分。
但江余安是不信的。
他一开始没认出来阮昭君的确情有可原,两人的接触确实不多,只在江余安大一的时候。那时候江余安加入了一个社团,阮昭君是那个社团的会长。江余安他们部门的部长是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惯会压榨新人,什么活都扔给新人干,江余安没有伺候别人的习惯,把自己的工作干完后便什么都不管了。
后来,那个部长到处说江余安什么活都不干,空长了一张脸,只能当一个花瓶。江余安听说后真心实意地笑了,他什么都没说,拿了张只签了个名字的退社登记表扔到了社团活动室的桌子上。
说来也是巧,走前正好碰到了阮昭君和那个部长在争执。江余安听到阮昭君对那个部长说:“做什么事都光明磊落些,背地里说人算什么本事,你要有事就直接找你的部员说,只会到处乱讲是因为心虚吗?”
之后阮昭君收到那张退社表时还特意找了一下江余安说:“你别管他说了什么,不了解你的人全凭一张嘴,熟悉的人总会知道你做没做的,别在意他的话。”
“我真没在意学姐,但是处理这些事太麻烦了,我也不想委屈自己再看见他,挺恶心的。”
当时江余安是这样回的,阮昭君也没再说什么,两人的接触也仅限于此。
……
阮昭君见他没说话也该猜到江余安肯定听说了那年的事情,毕竟闹得那么……沸沸扬扬。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冷诗秋有些懵,看了眼江余安问:“你和小阮俩认识啊?”
江余安点了点头说,余光注意到一道灼人的视线,他故意忽视掉那道视线,没理会狗崽子。
他还记得十几分钟前这狗崽子乱叫的样子,也该治治他了,简直无法无天了。
冷诗秋:“那真挺巧的……我就说嘛,相遇就是缘分,你俩这多有缘啊……”
江余安笑了笑没回这话,对阮昭君说:“我听没听说过不重要,阮学姐不是说过吗,不了解你的人全凭一张嘴。”
阮昭君这次彻底愣住,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江余安……原来曾经的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
但那些人的声音实在太大太吵了,轻易歼灭了她曾鲜活跳动过的灵魂。阮昭君有时候会在想:是不是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实在是自己太贱了,太不要脸了……她记错了,自己其实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可是,她也只是在一个并不大的年龄谈了一场错误的恋爱……她也是那场战争中的被欺骗者和受害者。
阮昭君把脸埋在膝盖上,一声声不再压抑地哭声在黑夜显得格外悲哀。
冷诗秋在背后帮她慢慢顺着气,眼眶默默红了。
“秋……秋姐,”阮昭君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我遇到了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他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