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他尝到了李羽嘴里那点淡淡的甜,那份少年身上独有的干净味道,尝到了自己舌尖残留的苦涩,被少年一点一点吞进去,又渡回一点干净的、凉丝丝的、像山泉水一样的东西,顺着喉管往下淌,渗进肺腑,漫进丹田,竟然化作一种温柔的、让人恍惚的甘甜。
他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少年的心跳声,快而浅,隔着两层衣料,隔着雨水和山风,全都被这个吻吞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吻了多久,意识模糊地浮在表层,耳畔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掌心顺着少年的后脑慢慢滑下,落在后颈,指腹轻轻摩挲过耳后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感受着那抹微凉一点点被他的温度焐热。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地响着,时间也仿佛被绵长的雨幕拉得很长很长。
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回应他的吮吸时有些吃力,却没有推开。
捧在他脸颊的手滑到肩头,攥紧了他领侧的衣料,喉间偶尔溢出一声吞咽的闷哼,混着缱绻的水声,柔软得不像话。
雨点渐密。
梁逸飞终于退开了些许,鼻尖抵着鼻尖,喘息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烫。
李羽的眼睫颤得厉害,嘴唇被吻得红润润的,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气,舌尖抵在齿间,挂着一点银丝,像是被亲懵了,却还在本能地想要回应。
梁逸飞眸色沉得发暗,拇指蹭过少年微肿的下唇,将那点水光拭去。
指尖陷进那片柔软的触感里,他喉结滚了滚,心口闷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一吻过去,那些短暂被抛之脑后的情绪又翻涌回来,甚至来势更加汹涌,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也咽不回去。
“……大叔?”李羽吞咽了一下,弯了弯眼睛,声音软得发糊,“你好点了吗?”
梁逸飞没有回答,只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少年肩上,鼻尖蹭过他颈侧的皮肤。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带着点颤地吐出来。
少年眨眨眼,只当他心里还在郁闷,抬手轻轻拢了拢,有些笨拙地拍抚着他的后肩:“大叔?”
“……李羽。”
“嗯?”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做了什么?”
“知道啊。”李羽应得坦然,“给大叔渡气。”
“这不是渡气。”梁逸飞手臂一紧,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滚烫的沙,“……这是接吻。”
李羽被他搂得往前一倾,下巴磕在他肩窝里,眨了两下眼。而后又抬起手,指尖揉进梁逸飞后脑勺粗硬的发茬里,学着往日他安抚自己的模样,生疏地摩挲着。
“……你明白什么叫接吻吗?”
李羽安静了片刻,才说:“漫画里说,两个两情相悦的人,就会亲嘴……”
“不要说漫画。”梁逸飞闭了闭眼,“你自己怎么想?”
李羽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问题似乎将少年问住了,他思考了好一阵,像是在心里把词句翻来覆去地拣了一遍,才犹豫着开口:
“经书里说……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天地间阴阳本就互相吸引,互相靠近,我和大叔一个至阴,一个至阳,所以会被彼此吸引,这是顺应天理,是很自然的事。”
“那如果换一个人呢?”梁逸飞抬起头,直直看向他,“如果有另一个人也是至阳,也和我一样有阳火,你也会像这样跟他——”
“不会的。”李羽打断道。
梁逸飞愣了一下,却见少年一脸认真地说:“纯阳之人千年难遇,能催生出阳火的更是万中无一,而且——”
他顿了顿,像在找一个恰当的措辞,最后却只是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反正大叔就是大叔,不会有第二个人的。”
梁逸飞张了张嘴,一时间都不知该无奈还是哭笑不得,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
“我是说,如果,”他放轻了声音,“如果你下山遇到的那个贵人不是我——”
“就是大叔。”李羽急道,“我的贵人就是大叔!”
梁逸飞被堵得一噎,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少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从耳根红到了颈侧,却依旧梗着脖子,直直迎着他的视线。
“那换一个人,”梁逸飞又试着换了个问法,“如果是阿嫲心里难过,你也会亲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