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过火了,郭畅冷汗直冒,正欲出言找补,一名士卒在外通传:
“将军,御史台的人来了。”
“什么事?”
“言中丞说,让将军亲自去领人。”
==========作者有话说:==========
幻视叫家长哈哈哈哈哈
想我
没想到自己能从这片窒息中被解救出来, 郭畅顿时觉得那帮可恶的御史变得格外可爱。
传信士卒三言两语说完青辞被扣进御史台的前因后果,末了愤愤不平道:“这帮人真是冷血无情,那孩子不就是教训了一个闹事泼皮吗?小小年纪就有这般胆识, 不褒奖也就算了, 他们还把人抓了!”
更重要的是, 那可怜兮兮的、没爹没娘的小孩子, 孤独无助地落入那帮人的魔掌中,她该多害怕啊!
说不定此刻正缩在台狱的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士卒越想越心疼,脑补完,他看了上首一眼, 企图获得大将军的赞同, 结果却看到谢予唇线不受控地挑了挑, 原先阴沉沉的脸色顿时转霁。
他困惑之际,只见那道身影从座椅上走下来:“你去跟来人说,我即刻就去。”
“将军, 你真的要亲自去啊?万一又是他们故意设下的诡计怎么办?”
“你懂什么?”谢予掀开门帘, 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多嘴的人一眼, 微扬的嘴角却藏着几分得意。
“分明是有人想见我了, 不好意思直说而已。”
士卒震惊。
门帘落下,谢予的身影在营房中消失。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褪尽,连空气都轻了很多。郭畅如释重负地舒出口气, 抬手抹去额上冷汗,小声嘀咕了句:“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说两句实话就急……”
没想到门帘一动, 无情的声音突然刺进来:
“老郭,你最好把方才没说完的再仔细想想, 等我回来,还要和你好好讨教。”
换句话就是说——
你等着,我回来再给你算账。
一语过后,门帘彻底落下不动了,一如军师逐渐停摆的心跳。
传信士卒还没走,感受到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又见他摆出一脸命不久矣的神色,不由得担心起来,问道:“军师,你方才和将军谈了什么?脸色这么差,不会是西北那边出事了吧?”
“不是。”
郭畅摇了摇头,闭目叹气,疲惫得仿佛看破红尘:“是我想解职了。”
御史台冷肃森严,与京营随性恣肆的氛围截然不同。不仅衙内等人规矩板正,连草木都严谨到像被长尺丈量过,甚至门口两头瞪着圆眼的石狮子,都比旁的衙门门前的要冷硬得多。
翻腾的雪蹄在门前停下,差役迎上来接住扔过来的缰绳,听到谢予问:“你们大人可在?”
他愣了下,忙点头:“在的在的。”
谢予凝神须臾,又问:“领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何须让本将军亲自前来?你们大人可还说了什么?”
“这……这就不是我这等人能知晓的了,”觉得此人言辞间似乎有些许不满,差役脸庞挂上难色,赔出一笑,“将军若是对我们大人的决断存疑,不如亲自去问问我们大人?”
谢予颔首,心中愈发肯定自己那看起来不要脸的猜测,隐秘的期待如被风吹过的火星,瞬间燎出绵延数十里的灼烫。
他维持住面上的镇定,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抬步走进御史台大门。
日光照进外院花园的凉亭,风吹花摇草木颤,空气中暗香浮动。
青辞坐在亭中,头上插满红的白的黄的花,身旁围着几名兴奋的少年御史。
他们一改常态,冷漠的脸上堆满近乎讨好的和煦。
尽管言慎表现得和青辞没那么熟络,几名御史仍看出来这孩子和自己上官关系不一般。毕竟在御史台待了这么多年,他们也只见过言大人对陈泯那个呆瓜有过几分耐心,旁的人连一句话都懒得问。
不过和他们上官关系不一般的人,又怎会有谢予麾下的令牌?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他们使出浑身解数想从她嘴里套话,包括但不限于用零嘴收买、拿话本子引诱、把园子里的花薅得几乎秃了来给她编花环。
青辞被烦得偷偷翻了几个白眼,又因知道这帮深谙变脸之术的御史是言大人的人,不敢放肆,只好老老实实坐在竹椅上,任由他们从花园里拣出开得最漂亮的花往自己头上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