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女常常来到杜识迎所在的荒山角落,沉默地待在她父亲房里俯望这人间地狱。
她最常关注的,就是杜识迎。
但杜识迎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一眼,自从他发现这个同龄的小女孩对自己露出那种和他继父类似的眼神后,他便对这类人恶心又畏惧。
他盯着桑怀梦的脸,这张漂亮又高傲的脸与旧时那个灰扑扑的女孩截然不同,都说女大十八,面容有微变并非常事――她从畏缩的女孩蜕变成风流的女人。
她幼时常常坐在她继父车子的副驾驶上,眼睛定在后视镜上,窥探后座上伤痕累累疲倦不堪的男孩。
那掩饰不住的好奇心,逐渐变质,被朝夕相处的继父身上凶残的暴虐欲同化。她现在二十八岁,站在这座新筑的钢铁森林里,举高手臂,用危险的武器指向那个同样艰难成长、面目全非的男孩。
一阵冷风吹过去,眼角被懂得又僵又痛,伤口都麻木了,杜识迎吞咽着零下的空气,良久,问道:“……桑家认回你以前,你是被唐钟锐收养的?”
桑怀梦一直以来不务正业,家里人也不管束,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是桑家失而复得的女儿,而杜识迎是曲家的养子。他们以前一起泡妞猎艳,并不会一边聊悲惨身世一边鬼混。
她看着杜识迎,不知道是眼影红还是眼圈红,月光大亮,她沐了一身银白,不开口时恍若圣洁的神女,只不过一张口,就是破灭形象的冷笑:“杜识迎,你想想吧,为什么唐钟锐要收养我?为什么唐钟锐折磨你折磨到你求死不能却碰都不碰你?你就不奇怪吗?他天天求着你爱他,其实上一顿不就爱了?何必弄那些虚头巴脑的?”
杜识迎一点就通,桑怀梦话都没说完他就已经从她的苍凉话音里听出其中的意思。桑怀梦话说的难听,声音越来越激动,到最后甚至有些癫狂,她恨恨地盯着杜识迎,眼中已经有了泪花:“是啊,他舍不得!你是他那么宝贝的收藏品,他怎么忍心把你弄坏?!所以我不是,我卑微下贱!我就可以――”
她身后的叶宴平长长地惊呼一声,桑怀梦对着他就是一枪,砰地一声巨响,子弹溅起一片杂土,山林候鸟尖叫着飞起。叶宴平惊叫起来丑态毕露,她看着叶宴平连滚带爬地逃远,冷冷地说:“所以赝品就是赝品。”
这枪打歪了,她立刻又转向杜识迎,利落地下了保险栓,扣住扳机:“最后一遍,把人推出来!”
她的手法很熟练,杜识迎静静地注视她,蹲下去把瘦弱惊惧的女孩彻彻底底的遮住。他的掌心按着左边肋骨,意思很明显,“对着心脏”,桑怀梦笑了笑:“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开枪?”
“我怎么会那么天真。”杜识迎轻轻往后,他的表情稍微温和了一点,语气也亲昵起来,他找回来一些自己惯有的面具,微微弯起嘴角,说:“你杀林学恩的时候他不会也这么想的吧――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扣扳机扣得那么快。”
提到林学恩,蒲寻烟猝然抬起头,接着脑袋上被轻轻抚了抚,是杜识迎后转了一下,她略有怔愣,杜识迎又转回去,毫不在意似的。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他说话时,心脏跳的很平稳,透过背,传到紧靠他的女孩脸上,她听到他又说:“不会再有第二次。”她剧烈地吸气,耳鸣声在幼小的鼓膜里狂旋高转。
杜识迎往她手里递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通讯器。她不知道这东西与谁的哪个通讯工具连接,但想快点找到它的开关,紧张感却令她的手指发软。
“杜识迎,我给你最后一分钟。”桑怀梦的声音越来越近,她阴冷到割耳的声音刮过蒲寻烟的脸颊,癫狂地说着令她怖恐的话:“心脏停跳后,你会被泡进福尔马林里,做他一辈子的/意/淫/道具……我……”
突然,一道枪击声忽地在背后炸响,打破静寂,也冲断了桑怀梦的话,她顿了顿,冷冷地回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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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枪响同时,袖珍通讯器在蒲寻烟的手里发出了一道嗡鸣的短音,所幸声音被掩过,蒲寻烟一时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扭头一看,又被十几步外陡峭的崖壁吓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