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而过,却被他死死忍住了。他紧紧地盯着面前苏木的背影,那肩线笔直,脊梁挺立,仿佛能替他挡住世间所有的风雨与流言。
秦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嘴唇翕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那股酸涩滚烫的暖流翻涌不息,直冲眼底,烫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默默将苏木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底最深处,如同烙铁印在软木上,留下一道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痕迹,那印记带着灼热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了许久的心口。
廖翠芬被苏木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噎得脸色青红交替,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她尖着嗓子再度破口大骂,声音又高又锐,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闭嘴!你个不孝的孽障!你赚的银子是咱们苏家的家财!你不想着好好孝敬老子娘,反倒拿钱去贴补外人,这般行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我今儿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你就得老老实实供咱耀祖去读书科举!不准再给秦臻那野种花一个铜板!耀祖可是你嫡亲的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必须对他负起责来!你的银子,合该全数花在耀祖身上,这才是正理!否则你就是不顾手足、吃里扒外的畜生!”她说着,还真的抬手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拍得砰砰作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苏木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恶事一般。
院墙外头隐约传来几个邻人走动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议论声,廖翠芬更是来了劲头,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恨不得把全村的人都招来看苏木的“忤逆不孝”。
苏木听完廖翠芬这一通理直气壮的歪理,竟是忍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都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微微歪了歪头,眼尾微微挑起,语带讥诮地回道:“廖翠芬,我真是给你留脸面了。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生的那个苏耀祖,跟我苏木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他可不是我弟弟,我亲爹这辈子可就只生了我一个孩子!一个后娘生的,也配来跟我论什么嫡亲兄弟?你怕不是白日里做梦还没醒透吧?”
廖翠芬被这话气得浑身哆嗦,那张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都发了紫。她的手颤巍巍地指着苏木的鼻子,指尖都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你……你个丧良心的畜生!耀祖跟你同父所出,这便是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来的亲兄弟!你就得担起兄长的责任!你必须供养他去读书科考,将来他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也能跟着沾光!你若执意不肯,那就是不仁不义、不善待幼弟,是要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到时候乡里乡亲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苏木听着这些陈词滥调,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心中再无半分波澜。他懒得再跟廖翠芬啰嗦,直接抬手,一巴掌将廖翠芬那根指着自己鼻尖的手指打落开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啪”的一声脆响,廖翠芬的手指被拍得往旁边一歪,她“哎哟”一声缩回手去,捧着手指头瞪圆了眼睛,神情又惊又怒。
苏木对着廖翠芬冷声道:“廖翠芬你自己心里清楚,从小到大,你这做后娘的,是如何磋磨我这个前头夫郎留下的继子?如今你哪来的脸跑来要我供养你的儿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者说,你那个宝贝儿子苏耀祖,何曾正眼瞧过我这个兄长?他张口闭口便是贱人、扫把星,言语间对我何曾有半分敬意?就这样的货色,我凭什么把自己辛苦攒下的银钱拿去给他铺路?我苏木脑子又没有被驴踢过!哼,我倒记得清清楚楚,苏晓非才是苏耀祖放在心坎上的亲兄长吧?你们一家子关起门来和和美美,不是亲厚得很吗?你该去找苏晓非来供养苏耀祖才是!少来我这儿寻晦气,找什么存在感!”
廖翠芬一听苏木竟敢挑拨离间,要把供养幺儿的担子往自己大儿子苏晓非身上推,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对着苏木左右开弓地痛骂:
“苏木你个不孝子,少在这儿搬弄是非!晓非那不是……那不是眼下没有条件吗?!他若是有那本事、有那闲钱,他这个做亲大哥的,还能不帮衬自己的嫡亲弟弟?不像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赚了银子不晓得孝敬爹娘、友爱手足,净往那野种身上贴!还有,耀祖当初对你不敬,那也是你这个做兄长的没个兄长的样儿,怪不得他!你要是个好兄长,耀祖能那般待你?你现在就该拿出银子来,好好供养耀祖读书科考,往后耀祖高中了,做了官老爷,你这个做兄长的也能跟着风光风光!到时候啊,没准还能借光再寻个殷实人家,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呢!你可想清楚了!”